門後頭,乳白色的塑膠如紙片般,一部份緊緊地與鋼版密合,小部份如老人瞌睡般垂釣著。其餘,隨著時間流逝,自然地剝落。不,或許是哪位來訪的小孩隨意地撕下丟棄,也或許是不知幾年前,誰走出了家門,勾到了衣服,不經意地撕落的。

門後頭,隔成了三部份。三片班駁的乳白色塑膠,在不經意地塑造下(不管是經年的風化或經年地人為因素所致),不經意地呈現不同的圖案。最上面的部份恰似個女人的面容,像畢卡索的畫作吧!撕裂的部份像粗大的線條,這一筆呈15度的直直揮去(是用粗大的油畫筆啊!),那一筆則是30度的斜擺再在收尾時留個尖頭,自然地裂痕造出了不對稱的臉的輪廓。右邊的眼睛被遮住了,左邊的眼睛直挺挺地看著你,鼻子像是被陰影勾勒出來的,她的嘴唇沒有笑意。喔!或許最精彩的部份是頭髮,不規則地、散亂地、不經意地卻又像人為地、自然創造地…瀟瀟灑灑地,這是個極有個性的女人,極有自主意識地一幅印象派臉部描繪作。

寫到這裡,想再描繪的更細膩一點,記憶中的照片卻無法再放大了,於是走到門後。定睛一看的結果,那女人的臉部是一片空白,像妖怪故事中沒有臉的女人一樣。但與妖怪女人不同,她沒有聲聲呼喊著誰的名字,也不像妖怪女人般,著著華麗地和服,輕輕地小步地婀娜地碎步走著,優雅的身段,盤起的髮髻像個溫柔又賢慧地好姑娘,你只想輕輕地在後方追上她,用手搭上她小巧的肩,聽她如銀鈴般的嗓音嘻嘻地笑著…甚至有機會奪走她的芳心,躺在她溫暖的懷中,溫存一夜。即便她不似牡丹般豔麗,也似野間地小花那般清麗……不!門後的那位絕不是這般女子,不是清麗派的女子!縱然白色的面容上看不出她的剛毅,但飄散的頭髮是剛毅地、艱忍地、不凡地!不凡來自於自然之筆下粗大的線條,不凡來自於似處於貧苦生活中卻不甘於命運、極有自我意識的一位女子。像住在巴黎,但不屬於貴婦之群,靠自己打拚的、沒有受過高等教育卻鶴立雞群、極有智慧的一名女子

沒有面容也看得出?我自問且自嘲似地笑了。或許自己的幻想與投射所塑造的這位,她也不想變成這樣。或許我心中的自卑與期盼創造了她,事實是我懦弱怕事的個性永遠無法成為這樣一名女子,所以在我的心中勾勒出這樣的身影,在她無語地、被頭髮包圍地白色揮灑我所期望的線條與色彩,於是她活過來了、存在著、存在於門後,每日每夜,在我出門、郵差投信進來、鄰居串門子時,對我這個人生早已過了大半,不知生活意義在哪的懦弱女子,給我一抹自信的微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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